在HLTV《职业生涯影像志》最新一期节目中,他们与dupreeh促膝长谈,听他讲述那些镜头下的难忘瞬间。

这位丹麦选手聊起了自己职业生涯起步时的青涩经历,曾和长期搭档device在贝尔格莱德一家酒店的地下室里训练比赛。他还完整回顾了自己的职业轨迹,从职业生涯初期一路讲到效力于Vitality时夺得Major冠军,再到最终宣告退出职业赛场的全过程。

“那时候我还是个新人。如果非要算的话,这是我加入的第一支真正意义上的职业战队。当时正好是CS起源向CSGO过渡的阶段。说实话,我在CS起源里从没真正打出过成绩,那是我最早尝试打职业的游戏,但一直没找到状态。”

“照片中间那个叫xlo的选手,我不算特别崇拜他,但之前和他聊过几次。后来他决定给我一个机会,让我加入战队,现在想来还挺有意思的,那段经历算是我职业生涯的起点。”

“这张照片是在一次全国锦标赛上拍的,有点像欧洲锦标赛的预选赛。我记得当时规则要求,丹麦赛区的参赛队伍里,同一俱乐部的选手最多只能有三个。那时候我和device是队友,我们一起去了塞尔维亚参赛。那次赛事里只有两支非本土队伍,除了我们就是法国队。最后我们赢了,拿了2000美元奖金。我记得当时用的还是75赫兹的显示器,电脑配置也烂得不行。”

“比赛场地就在一家酒店的地下室里,和现在的赛事比起来差太远了。不过如果说国际赛事首胜,那这次应该算。我家里现在还摆着当时的奖杯,就在我房间里。那次比赛特别开心,我们五个丹麦小伙子一起去的,这大概也是我和device最早的同框照片之一。那时候我们俩还没被大家熟知,但谁也没想到,这张照片之后,我们的职业生涯会走这么远,这段搭档经历,其实就是我们一切故事的开始。”

“照片里我穿的是Dignitas战队的队服。现在回想,职业生涯早期,我、device组成的核心阵容,一直有个问题:虽然能在赛事里走得远,但总拿不到冠军。我觉得是压力和期待压得我们喘不过气,不仅是我们对自己的期待,还有外界的期待。当时队里还有FeTiSh,他是CS起源时代的传奇队长,但我们那时候的打法可能不太适配当时的比赛节奏。”

“现在想起来,我们当时成绩不算差,线上赛也赢过几次,但就是拿不到线下赛冠军,其实我们都觉得自己实力够强,能和顶尖战队抗衡,所以全队都挺受挫的。不过团队氛围总体还行,就是偶尔会因为输比赛感到沮丧。”

“后来我们转会去了TSM,照片里能看到,当时karrigan也加入了我们,我们决定换掉FeTiSh。karrigan是从CS1.6转型过来的选手,队里大部分人都挺崇拜他的,毕竟他职业生涯这么长。现在看来,让karrigan加入真的很关键,他帮我们改掉了之前和FeTiSh一起时那种墨守成规的打法。”

“karrigan现在还在用类似的战术思路:他会收集队员反馈的信息,然后设计一些小规模的战术、假打套路,这种打法当时特别适合我们。在TSM那段时间,我们状态越来越好,经常和fnatic争冠军,我记得有三四次赛事,我们都击败了他们,虽然不一定是在总决赛,但每次赢了他们之后,我们最后都拿了冠军。现在想起来,当时和fnatic那支传奇阵容的对抗,算是我们职业生涯里很重要的一段竞争渊源。”

“那时候丹麦的CS还没那么火,虽然有人知道这个项目,但粉丝不多,也没什么关注度。我们当时之所以离开之前的队伍,一是厌倦了不能自己做决定,二是不想在战队运营上没有话语权。更重要的是,我们想打造一个属于选手、由选手主导的团队,想在丹麦做出一个有辨识度的电竞品牌,我们知道自己有这个潜力。”

“说起Astralis早期,最幸运的是,帮我们搭建战队的人都是我们信任的人。看到这张照片就会想起当时的日子,虽然那时候我们还没拿太多冠军,但竞争力一直在线,每天都很开心。照片里至少有四个人,后来在Astralis一起待了很久,看到他们就觉得很亲切。而且karrigan现在还在打职业,能看到他一直坚持,真的挺好的。”

“这张是2016年科隆Major的照片,当时我染了头发。那次赛事特别曲折:我们之前签下了Kjaerbye,他是丹麦的年轻天才,我们都很看好他。但没想到他之前已经代表另一支队伍打了预选赛,没法再上场,所以我们只能临时找gla1ve替补,他也是丹麦赛区的选手。现在想起来还觉得有意思,当时和一起打比赛的时候,根本没想到后来我们会一起创造那么多成绩。”

“不过这张照片背后有个不太好的故事:当时我身体特别不舒服。我记得第一场比赛打得很差,之后就开始胃疼,疼得不行,只能给我妈打电话说妈,我胃疼得厉害。我妈让我多休息、吃点止痛药,但根本没用,疼得越来越厉害。最后没办法,只能去医院检查,结果查出是阑尾炎。”

“当时zonic特别着急,问医生说他明天还有关键的1/4决赛,能不能上场?结果医生直接说不行,绝对不能打。后来我做了阑尾切除手术,只能留在医院,队里其他人去打1/4决赛,对手应该是Virtus.pro。”

“我记得当时躺在病床上看比赛直播,我妈也在旁边陪着。看到一半我实在忍不住关了,太紧张了,心脏都快跳出来。那时候能在Major里走那么远对我们来说太重要了,我躺在病床上哭了,跟个孩子似的,各种情绪混在一起,特别难受。”

“这张是我五个Major冠军里的第一个,我脸上的表情就能说明一切,太解脱了。这种解脱有很多层意思,对我来说最珍贵的是,我们当时击败的是Virtus.pro,他们队里有很多CS1.6时代的传奇选手,我们一直很崇拜他们。那场比赛我们想证明,我们这代新选手也能站在最高领奖台上。”

“而且我们赢的方式特别提气:第三张图我们一度14比15落后,最后还是翻盘了。决胜回合的时候,指挥喊了一句我们冲外场,全队都特别信任这个决定,我当时就觉得,这回合我们不可能输,每个人都拼尽全力了。”

“我现在还能想起当时对手pashaBiceps的表情,他坐在那里,抬头看着屏幕,好像在说我们怎么会输了这回合?那场比赛打得特别艰难,但我们还是赢了,成了第一支拿Major冠军的丹麦战队。”

“每个CS选手都梦想着这一刻吧?每天练十几个小时,跑遍全世界打比赛,不就是为了这个瞬间吗?只要能赢,一切都值了。”

“希望大家都能记住这支队伍,这是Astralis的核心,也是那支创造历史的Astralis王朝阵容,堪称史上最强。照片里能看到Magisk也在,当时Kjaerbye突然决定转会去North战队,全队都特别意外,我们只能紧急找替补。”

“当时备选的替补有两个:k0nfigMagisk。gla1ve和zonic分别给他们做了简短的面试,Magisk当时说不管多少工资,我都想加入世界上最好的战队,听到这话,我们就知道必须选他。现在想来,这大概就是Astralis王朝的开端,从那时候起,我们才意识到,这支队伍有多么特别。”

“老爸来了,这张是在丹麦欧登塞赢下ESL Pro League的照片。当时很多人问我们,即将到来的卡托维兹Major和大满贯,哪个更重要。其实这是我爸最后一次来看我比赛,他当时胳膊上还挂着吊带,疼得不行,但还是来现场支持我了。”

“最后我们赢了大满贯,我爸特别骄傲。能在丹麦本土,在家人和粉丝面前拿冠军,真的太开心了。”

“这张是在卡托维兹Major的照片,也是我爸去世后我参加的第一个赛事。去之前我和他在家聊过,他说万一我在你打比赛的时候走了怎么办?尤其是在Major这么重要的赛事期间,他知道Major对我、对战队有多重要。”

“结果就在我登机前10个小时,我爸去世了。第二天我飞到波兰,只能强迫自己全身心投入比赛。那次赛事里,很多对手其实更像朋友,他们都过来安慰我,跟我说节哀,哪怕我们之前是竞争对手。”

“最后我们赢了冠军,我在舞台上接受采访时,情绪特别激动。他把手放在我肩膀上,因为全队都知道我那段时间经历了什么。我把这个冠军献给了我爸。”

“现在想起来还觉得不真实:我们举起奖杯,全队庆祝,我两个姐姐也来现场了;但48小时后,我就得回家参加我爸的葬礼。从失去父亲,到赢下Major,再到回家办葬礼,短短几天里,情绪像过山车一样,起起落落太难受了。”

“这张是我们2019年在柏林拿的Major冠军,也是我和Astralis那支传奇阵容一起拿的第四个Major冠军,更是最后一个。当时我们知道,只要赢了就能追平甚至打破fnatic的Major冠军纪录,但没人想到我们真的能做到,直到站在决赛舞台上,我们才意识到历史就在眼前。”

“这个冠军对我们意义重大,不仅因为它是纪录,更因为这是我们这支队伍一起拿的最后一个Major。而且当时我们家人都来了,柏林离丹麦不远,他们都在现场见证。”

“现在想来,能连续拿三个Major冠军,真的太不可思议了,从来没有队伍做到过这一点。一般来说,能在两个赛季里各拿一个Major就已经很厉害了,而我们居然连拿了三个。我觉得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,都很难有队伍能复制这个成就。”

“这张照片看起来挺平静的,我和zonic看着device从前面走过,他还在喝水,但这背后是Astralis开始走下坡路的故事。device决定离队的时候,对我们来说就是棺材上的最后一颗钉子,打击太大了,我们再也没恢复过来。”

“他当时想去Ninjas in Pyjamas,想定居瑞典,加入瑞典战队,尝试新的环境。但可惜的是,他在NIP的日子也没像他期待的那么顺利。”

“后来我们找了Lucky替补,他其实打得不差,但没人能填补device留下的空缺。那段时间我开始思考未来:是找新战队,还是留在Astralis?队里也一直在讨论这个问题,同时还有很多合同谈判,有人想留,有人想走,最后搞得一团糟,成绩也一落千丈,完全能反映出当时的混乱。”

“这张是我第一次加入国际阵容,当时选择Vitality,只有一个原因,大概就是ZywOo。毫无疑问,他是那支队伍的核心吸引力。刚开始训练的那几天,他就打出了很多离谱的操作,我们都惊呆了,心里想这也太猛了吧,然后就觉得能和他当队友太幸运了。”

“和以前的老对手成为队友,那段日子特别开心。现在想来,转会Vitality算是一次大胆的尝试,但也是必要的,对我的职业生涯来说,我需要新的挑战,需要重新找回对比赛的热爱,之前在Astralis的时候,那种热爱已经慢慢流失了。”

“这张照片里的奖杯,是我职业生涯的最后一个冠军,也是我人生中最高光的时刻之一,我把20多年的时间都献给了CS。加入Vitality的时候,我就给自己定了个目标:创造属于自己的历史。赢下这个冠军的时候,我终于做到了。”

“当时在舞台上,apEX走过来抱我说你做到了,你真的做到了,我当时就说对,i fking did it。”

“不过背后还有个小插曲:当时有传言说,俱乐部对我们的成绩不满意,想把我、Magisk和apEX三个老队员换掉,因为我们没打出预期的效果。虽然没给我们明确的最后期限,但我们都知道,巴黎Major就是生死战,赢了就留,输了就散。”

“好在我们最后找到了适合自己的打法,知道怎么让每个人发挥出最佳水平,赢下了冠军。拿奖杯的时候,我们还开玩笑说这下合同能多续一段时间了。不过有点可惜的是,我们没能一起再打一个赛季。我知道Vitality当时想培养年轻选手,为未来做准备,现在看来他们的决定是对的,但我真的很想看看,如果我们继续一起打,会有什么样的结果。”

“这张是我职业生涯最后一场正式比赛,也是我最糟糕的一段经历,在Falcons的最后半年,简直是噩梦,把我彻底榨干了,打比赛一点乐趣都没有。从加入的第一天起,我就觉得不对劲,慢慢对比赛失去了所有兴趣。”

“但你没法怪队里的任何一个人,不管是选手、教练还是工作人员,都不是某个人的错。我们作为一个团队,就是没法配合起来。最后一场比赛是在中国的RMR,当时和s1mple一起打,能和他合作一次也挺好的,那段时间还算开心。”

“不过到最后,比赛已经严重影响到我的生活了,所以不管那场比赛结果如何,我都很庆幸自己被下放了。现在Falcons当时的队员都去了新战队,过得更好了,这是我的真心话,所以分开对大家都好。”

“现在的我,不能说全新的自己,但至少重新找回了笑容,开始转型做分析师(如果现在能这么称呼自己的话)。这是我第三次在赛场上做分析师工作了。以前打职业的时候跑遍了全世界,现在想多花点时间在家,陪伴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,我的孩子。”

“不过做分析师的日子真的很开心,只要还觉得有趣,我就会一直做下去。对我来说,最重要的是重新找回了生活中的快乐。刚开始转型的时候其实挺难的,第一次做分析师的时候,我甚至会担心除了打CS,我还能干好什么?直到后来收到很多正面反馈,我才意识到原来我还有其他擅长的事情。”

“对我来说,个人成长也很重要,体验新的生活,接受新的挑战,这才是活着的意义。”

“如果问我想回到哪张照片的时光,答案其实很明显。不管我拿了多少奖杯,赚了多少钱,如果能把这些都换成我爸回来,我愿意做这个交易。但生活还要继续,不是吗?”